短评:妹妹、他者、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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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评:妹妹、他者、妄想症
  1. 1短评:妹妹、他者、妄想症本文

一、莲也的基本观念亦或是行径#

从一开始,主角就彰显出了很浓厚的偏执特征,主角将所有观察到的的他人认为是具备一种负面或庸俗特制的 那么,什么是他人?他人作为一个排除,并不依靠于行为来定义,而是依赖于一种先天的隔离,通过这种隔离的视域下,一切行径被视作他人的,都被排除了自身所持理念原则中被肯定的属性,进而落入了被否定的属性。通过排除自我,建构了另一个单一且理性的客体,这种客体近似于经院命题,可以被完全的把握,也就是所谓的“因为某种原因呈现出了当下的行为”。 这里的他者,并不只是上述一种否定的情形,也体现为肯定的情形。通过在认识上将自身与自身所认可的——这种认可是基于孤立的理解——人或思想,认定为所处同一范畴,通俗来讲,就是“是一类人”,从而来投射自身理念原则中的的欲望。在这里,这些被肯定的他者不再是一个充满生活、错误、焦虑、庸俗与症候的主体,而变为了一种可被把握、可被投射的东西,在这种东西之中,一切自我的被无意识的视作了他者的,主观的通过投射并观测的形式变味了客观,从而进一步表现出了自身的观念。但这也可能是单纯的移情或精神障碍所致的器质性认知问题,根本没有我所说如此复杂的理由。 虽说主角自称什么“存在主义”,但其所做之事,无非是将被认定为“正常”的理念,进行了倒置,成为了一种愤世嫉俗的理念。这一概念默认了二元对立以及崇高的因素,从而忽略了理念自身的局限性、社会性与经济性(乃至于阶级性),使得理念成为了一种超脱于现实的原初。现实与生活在这里被取消了,一种平白无故并强加于所有现象之上的理念,以一种近似于柏拉图理念论(这也是为何我使用理念这一术语)的形式获得了重生。

不过,我对于存在主义的解释更多的采取了海德格尔一系的观念,算不得对于主角的考察,这反倒脱离了本文“不遵循原则”的原则,因此我们应当回归一种观察的症候阅读。如果想要解释,也隐约能窥见一种尼采的思想,一种以更加愤世嫉俗且缺乏细致思考形式呈现的精神贵族的思想。况且,主角大量说的颇具文艺复兴气息的众神,也是尼采作品的一个显著特点。考虑到同样有直接提到了克尔凯郭尔这样一位常被与尼采一通联系的哲学家,这种思想的来源就更明确了,如果作为一种畸变且被错误理解的思想,前文的“存在主义”也说得通了: 笔者借主角之口在开篇处所批判的庸俗,恰恰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几乎连贯的观念,这一观念经由一种不完全的“圆形监狱”抒发(我曾一度以为他想要使用福柯的观点,全景敞视监狱的观点,需要注意的是,全景敞视监狱与圆形监狱同指的原型同样都是杰里米·边沁提出的panopticon,这一词语来自于希腊语“panoptes”,强调的是主体地位的全知),这种不完全的圆形监狱,大概有以下特点:1)圆形监狱的特质性在于被关押者对被关押者的监视,2)通过被关押者与被关押者之间斗争可以进行震慑。 在一般对圆形监狱的阐述里,威慑的是因高塔中狱警监视所导致的一种有害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由于始终存在,便成为了一种确切的可能性,从而使得被监禁者感到威慑。但作品中似乎完全没有提及到这一点点,反而是让人与人之间完成这一件事。

根据主角将此称作“当今社会的状况”而不是“人类普遍的状况”,不难看出可能对应的另一种与之不同的情况,即一种原初的情况。在这种状况下,人与人不存在直接的对立,这是怎么完成的约束呢?或许是道德,或许是法权,或许是暴力机器。我不太明白这是想说什么,难道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曾经消失过吗?然而,主角自身对于他人似乎不加以代偿为目的的批判(至少他自己是这么理解的)和鄙夷就行为上而言,难道不也是一种对立和仇恨吗?

主角对常人的批判,总是坐落于一种代偿和移情的观点上面,认为其因为某件事代偿到这一件事,譬如由于缺乏关爱而通过制造性别对立获取关心,这确实具备相当的合理性,但这并不是一种行为,而成为了目的和范式本身,对于所有事情主角都依照于片面的这种范式,也就是说,对于常人,主角以社会道德和代偿唯有批判者每一个人,这里的“每一个人”并不是依据行为而出现的,而是如前文所分析的,在一开始就被预定了。 但有意思的是,主角并非完全遵循着对主人道德的敬重,主角也批判了其他仅根据自身观念的自信的人,这些人似乎也持有主人道德,但主角的选择是将其也批判成仇恨,或是基于世俗的,不过是以表演倒错和隐蔽的形式显现出来,进而也就不是主人道德了。

但奇怪的是,主角仅仅将主奴道德视作了在根本上对立且只能由单独体现的东西,完全忽视了另一端的优势,以一种十分单薄的形式进行审视,并把这种审视纳入到自己对肯定的他者与否定的他者的所谓“读心术”的理解上。


但是,主角所做出的批判,虽然常常卖弄文本,以一种不明不白、且毫不谦逊的姿态,将自身视域下客体不加反思的当成单一观念的外显,也就是前文所说的自我观念的投射。这样一种观念在外显过后,成为了扁平的事物,进一步固化了偏执和妄想。也就是说,自身所遵从的就是正确,自身所认为的便是唯一的正确,这样一种十分极端的想法。

就现实而言,与另一种同样常见的偏执或妄想(多见于抑郁和C-PTSD,下简称自我负性偏执)相比,主角的特点是对他人的极端负性观念(下简称他者负性偏执)。 譬如,同样认为他人对自己充满仇恨的偏执,在自我负性偏执的群体中,会被理解为自身的缺陷所致;而在他者负性偏执中,则会被理解为自己被他人对自身的偏见或其他人的缺陷(缺陷在这里被依据主人道德审查为不好的)所视作负面的。


二、世界上的“原初”与“纯洁”#

对上述评价一种可能的理解是本文是对主角这类人群的批判,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分,一个单纯的分析而已。 这些事情或许偶尔来自于个人的思维,但作为一种极其整体的行径时,就不得不思考是何等的社会以及环境形成了这一点,同时也要考虑精神病学的人道主义,也就是对待一个病人被器质性痛苦所挟持的时候做出的不完全来自于意识与理智的行为。 与其说想要批判什么,不如说我更想让大家意识到这样一种可能的解释方法,更加能理解他人,亦或是至少不那么敌视他人,同时更重要的,通过对任何一个似乎与自身毫不相关的人的分析意识到自身无意识的行径。

这就是对于虚构小说的哲学与精神分析能给我们带来的价值,并不需要考虑什么“作者是否粗俗、误用”,无论再怎么样,一篇故事,终究是由一个人抒发、涌现的,在其中我们能见到一个涌现出来的美妙存在。在这之中,只要我们有文本就足够了,对作者的症候审查或许可行,但仅仅对文本自身经由阅读者理解涌现出来的意义就已经十分完满了。在这里补充这些,是因为下面的部分依赖于这一原则。


接下来这一方面,是关于主角妹妹在故事中所发挥作用的。 至少在刚发售时,许多观点认为妹妹只是用以将主角偏执观念合理化的工具,但这样的话,不还是站在一种超然的角度去观看一种被作者以目的论的形式创造出来的东西吗? 诚然,符合于创作结构是一方面,这是工具理性的方面,以某种死气沉沉的东西替代了生命与创造性的涌现,进而创作了一种目的论的文本;但另一方面,我们不能忽略作者在引入工具理性的目的论之前,其文本的自然流露,以及文本本身作为一个虚构的超真实所体现的自持,并在这内在的自持之中进行思考。 我也无意为主角做什么辩护,下述内容就其本意而言,也体现不出来辩护,还望阅读时请三思。

人们或多或少都有过这种体验,即,与痛苦且粗俗的现实相比,无论是文学、哲学、任何学科/爱好/宗教亦或是互联网,都令人感到更加贴合与自己,且有着一种纯净的感觉。 这是一种似乎原初的场域,在这种场域之下,一切令人那么舒适。阔别了那些因过于细节而呈现出来的恶心与庸俗,在半遮半掩下体验着“纯净”的一切。这是一个似乎真正属于自己的场域,一个非公共性,不需要接纳他人真正较大差异的场域。 而妹妹,恰恰发挥了这样一种作用。

她与其余出场人物不同,没有被主角所批判,即便她的话语也并非不可以用同样一种情形所加以批判。但,她是与主角一同的,相同处境、相同目的的;她是未经社会折磨的原初之物,如此纯洁而又聪慧,站在被认为偏执的主角的视域来看,便是——她与那些庸俗的存在者不同。 正是这样一种纯洁,使得她脱离了一切,成为了作品前期唯一显露出爱与接纳的地方。作品前期大部分是主角对他人的批判,只有这一部分,只展现了接纳与爱。 至少看起来,这里是内部且安全的,一切的对抗在这里不被需要,一切可以停滞…仅仅是生活着、存在着。


三、对资本主义的反对#

“人们用有语言表达爱——在整个世界上 人们用语言表达恨——在整个世界里 人们用语言表达恨—— 嘿,嘿,表达爱 嘿,嘿,人们依存着世界本身。 … 但在这个世界上仍有许多国家 那里的人民不为自己耕种劳作 那里所有强大的工业与政治机器 不为人民服务 那里只有金钱统治着一切 那里很少有幸福的日子“ ——《以所有的语言》(In Allen Sprachen),民主德国歌曲

与此同时,主角也在批判资本主义以及商品拜物教,并且认为只有通过否定达成的差异性和批判性才能实现自身(主角非常奇怪的将这种否定全面化来否定外部);但同时,也非常吊诡的认为一切屈从于商品拜物教的都是麻木不当的行为,或者说——一切的妥协。讽刺的是,主角自身也对稿费和版税感到欣喜。 更令人感到不解的是,主角仅仅是模糊的从边缘批判了资本主义,这种批判也基于完完全全的人本主义进行,不过,这种人本主义本身也可能仅仅是来自于主角的愤世嫉俗与常人的屈从之间的对立。这些批判并没有设计具体且结构性的理论,并且要求立即的扬弃一切对社会的屈从,自诩清高的认为自己可以成为那个外部,这蕴含了自身可以脱离社会结构的影响这一观念。开玩笑的说,不知道阿尔都塞看了会有何感想。 从这种角度出发,只是极其模糊的批判了商品拜物教对于本真性的破坏,并没有达成什么进一步的分析——对于市场、所有制等经济基础亦或是消费主义、文化霸权等上层建筑的分析。诚然,我秉持着马克思主义的传统,我并不应当将其不加论述的直接视作资本主义对立的、本真且自由(基于主角同样人本主义角度)的唯一替代,但问题在于,主角没有对一切资本主义运转所根本依靠的事物作出批判,只是极其浅薄的点到而止。顺着主角推崇的存在主义这条西方哲学影响深远的路径,应该很容易摸到萨特乃至于后续的批判学派,如果对这方面学术有所涉猎,至少应当能使用一些已经通过研究被总结出来的理论。因此,我对此感到十分迷惑,主角似乎并没有投入系统与谱系的学习。 主角的职责,指向了人们,一切被压迫、被异化的人们,仿佛被资本主义奴役的一切无产阶级才是根源一样,仿佛社会在无产阶级手里自发地变成了这样一样。他的确对于雇佣劳动制做过批判,但这不过是认为薪酬不符合劳动者的实际价值——以金钱衡量的价值,这是量而非质的问题。他也没有区分小资产阶级和大资产阶级,只是肆意的以量化的“人的价值”这样一种根本上附属于商品和资本的观念去批判,与其说是分析,不如说是发泄。 他将矛头指向“不纯粹的人”、“愚蠢的人”,而不指向资本主义赖以生存的结构和其自身的统治阶级,毋庸说,这是一场被害者之间的背叛,一种自诩清高、愤世嫉俗的幼稚形态。主角似乎以为自身相当激进,但这只是对于所有人普遍的贬低与仇恨所呈现出来的状况,他的姿态却仍然是一种改良主义,而且是一种…充满着对阶级同僚甚至所有人仇恨的改良主义,幼稚的改良主义。甚至于,将错误指向劳动本身而非剥削与异化。 主角认为,他自身所处这种孤寂是因为他的思考所致,但实际上,这却是思考过于不彻底所导致,陷入了偏执当中(我不认为主角可能患有的精神障碍能如此大程度上影响到理性,他的偏执和妄想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的理性)。

主角究竟在干什么?就其显现出来的而言,是一种缺乏内核支撑且极度冒进的反资本主义,其核心在于反对,这种反对不过是愤世嫉俗的粗俗反对,并非一种充实的革命性。

另一个奇怪的事情是,主角将自身撰写轻小说并获奖这件事就视作了有什么能力或思想的体现,我不否认这一点,但这一点并不能体现在思想上。轻小说这样一种载体,其优势几乎都在于故事和人物塑造之上,以至于丧失了很大程度的议论能力。从学术的角度上来说,主角的认识恰恰就是将思想、哲学与文学混为一谈的混乱状况。


四、尾声——抑郁发作瞎写的#

1 抑郁发作时写的#

最后,是坦率的说一些我的想法,一些无意义的垃圾话。主角的行径,对于一切的敌视,着实令我感到不适…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自诩清高。 如果有人认识我,应当也知道,我是一位十分热衷于批判的人,但批判不等于贬低和敌视,就像。 确实,因为一些精神问题,有时候,我也会出现和主角类似的内心活动,但这些内心活动本身也令我不适,当然,这是我的一部分,说的也并非完全错误。准确的说,我自己所做的、所想的一切,几乎没有不令我感到不适的,我无法接纳我,也无法接纳他人,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和不适。这一切偏执的自我肯定中,往往潜藏的是更弥漫的自我否定。 而在这部Gal中,我见到了那份十分熟悉的不适以一种更加夸张的方式彰显出来。

可能和我自己就不是一个充满自信的人有关,我不是很喜欢自傲的角色,譬如《心跳文学社》里的夏树,我不是很能接受这一类性格。 我不喜欢别人随意而又无意义的夸奖我,因为那些夸奖并不现实,我的作品完全不是那样的境地。但我也不喜欢说“还不错”或是“很好,运用了中学知识”的评价,虽说这没有什么问题,我写的和我批判的没什么区别,都是拙劣的卖弄、表演,只不过…由于一股令我不适的自傲冲击着我,我总是觉得是别人没有读懂我,没有看懂我所表明的学术谱系或隐喻的事物,但那都是我的妄想了,这些东西要么不存在,要么无人能理解。

与成功发表小说,有着妹妹陪伴的主角不同——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也没有什么理解,也没有什么悲剧与故事,更没有优点或令人想要社交的特点,我只会令他人感到不适,对我自己而言,一切都是消沉着、空虚着。

2 抑郁发作过后写的#

上述所言,无非是从各种方面找出理由来自我贬低,相反,我也可以用这种情况自我夸赞,这没有什么参考性。上述的自我评价,几乎全部都是偏执的,这既不客观、也不是他人的想法,唯一的佐证便是依靠统计学关联性和数学概率训练出的LLM生成的几个文本。许多所谓的“妄想”,不过是一些应有的预期,我究竟是不是有着不切实际的妄想,是十分值得疑惑的——那些妄想,无非是考上大学、发挥才能、和认识的人推进关系成为朋友、获得爱情,这似乎是人皆有之的想法,除非我们说历史上任何一个人都是被妄想支配的人。 我自己终究还是被自我否定笼罩着,我无法反抗这一点,它笼罩着我,并让我试图让所有人唾弃我、误解我、嘲笑我,事实并不如它所预料的,现实仍然有着爱——无论如何稀薄。不过,ai的反应倒是如它所意愿的了。 归根结底,这是自娱自乐、由自己进行的妄想,其中对于他人的行径之评价并不客观,这确实是另一种偏执,一种混合的偏执。不过,这也是现实中面临一切显现的形态,大多事物从来都不是黑白分明的(就像主角理解的那样”好“亦或是”坏),充满着复杂,真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是那么模糊。

实际上,主角的思想究其根本,也就是偏执和半吊子,是极其常见的,这些事物归根结底是幼稚。 但,我不是莲也,我也不会对幼稚做出什么从根本上否定的事情。无需恐惧,也不必仇恨。 幼稚从来都不可憎,这是每个人在面对崭新领域、生活时必然要面对的自我与外部的双重困处境。但也正是幼稚,在有着真正的对应领域的博学与革新之前,获得了不确定性和激进性,更提供了朦胧的、行事的“青春”。

我的拙见是,要保持谦虚,并容忍着外部——无论它似乎多么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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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urora
发布于
202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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