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公共性的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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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与公共性的消逝

“键盘政治”、“政治圈”、“建政都不是正常人”、“历史圈”、“哲学圈”

如上,圈层化在当代屡见不鲜。

似乎,不同爱好的人讨论不同的事情是最过于平常的,没有什么特别。然而,即便那些规定着每一个人的东西,难道也是和大多数人无关的吗?或者说不能被视作一种“现实”的普遍课题吗?

在开始讨论被纳入社会的现实之前,我想首先整理一下关于现实本身的事作为前提。


一 现实#

每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首先是作为一个生物维持基本而存在的,人类当下的情况使得维持这些基本性就需要导致另一个被基本性的特殊结构出现,即社会。社会并不直接成为基本,而是通过基本的必然需求而获得基本性,一种间接的基本性。

人们以符号化理解世界,将一切分割开来,使得世界可被认识。然而,现实本身是没有被分割,也不可能被认识的,一切的认识都是经由现实被分割后的符号性的传递,或者说人类感官对于现实有限的把握,我们也可以借用康德的术语将现实本身称作物自体。这种传递本身只构造了信息。这所有的信息,都是现实的部分被感官所把握,这种情况下,仍然没有任何理解被涌现,符号自身所必须的无意识解释性在这里还不完善,只是完整的世界在被分割后为符号化提供了可能,究其根本,这是一种失真的传递,将完整且不可认识的现实成为了一种可被认识的有限性,现实自身全部的原初性和可能性就被剥夺了,成为了一种静态的有限临摹。只有这样,符号化才得以可能,这样一种形式自身便在这之中蕴含了符号化的整个有限性的前提,进而这种传递获得了符号性。

现在通过传递,我们获得了有限的这些信息,信息经由意识处理,通过学习才产生了符号,符号化本身就是对于有限信息的再次分割,建立起了可以被整体性认识的分割体,这是认识和学习的过程,亦即符号化的过程。世界的运动性和整体性由于不可能被理解,便在这里被取消了,获得了界限和尺度。尺度,便是将有限信息本身再次切割的东西,如果没有尺度,那么这种有限性仍然是连续的,但连续要是想要被具体的把握,就要从细微出发,一旦细微被定义出来,时间性就也被某种模糊的东西侵入了,时间的直接连续和完整被取消,产生了尺度。

通过尺度的中介,我们得以理解有限的信息,有限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通过被分有才产生了符号,符号自一开始就是对于现实的误解。

这些符号再次被整理、被思索、被形成,成为了语言符号。


二 社会#

即便如此,前符号的同质化使得关于一切所有人必须被规定、被参与、被行为的事情仍然存在。前符号的现实普遍课题,这是我想指出的关键,是每一个人生活必然交涉的事物。这些事情本来不该被切割。这构成了人生活以及社会自身的基础性质,例如人的自由带来的责任等,而社会与人自身就是这样一段关系,它们本该是同一的。

可是,意识形态机器却为了其统治目的强行将其切割,使人们的现实生活断裂,人们认为与自身相关的只有琐碎和庸俗,崇高被剥离了人民。于是,政治和学术不再和每一个人息息相关,人们可以看到,大多数人认为世界的进步与自身无关。

一方面,信息的绝对垄断被打破,另一方面,一切被打破的垄断都由于垄断性的中介自身的资本性,向着异化堕落。人们只是沉沦于过往权威之中,即便是诸如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和颇具争议的荣格神秘主义精神分析这种早已被扬弃的理论,也会被拿出来和当代心理学与精神病学并列,并试图提供一个被认为是可信的解释框架。

与此同时,一切进步的和非权威的被视作了背叛的,我们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沉沦与保守的时代。

知识分子与公共离开了,不再领导和参与任何具体,而是只能被局限于中介性的伪装公共场域。这些伪装公共场域,实则只是中介性占据符号秩序主导的连接,换言之,这里人们感知到的只有那一个中介,其余一切使得中介获得意义的都成为了商品,而不是被认识到的主体。一切互联网的私人化连接和共时性的取消,使得公共性被剥离,变成了所有人的私人性,每一个人都在私人性之中活动。

在这种被取缔的公共里,正义从来都不重要,严肃性也被取缔。因为一切霸凌的、恶意的被因为吸睛无意识,且全程无人有恶意的情况下,不可逆转的放大,这些一切的规训,将一切对规训的反叛变成了疯癫,被主流权利秩序所排之斥。换言,一切陈腐的、荒谬与暴力的,取代了一切生命的、死亡的、严肃的和鲁莽的,一切尝试,一切理想,以及一切幼稚与鲁莽,这时间一切美好的中间与过程,都被视作了疯癫的,而那些暴力的和陈腐的则凭借着恐惧统治着所有人,即网络暴力。陈腐之物统治这一切生命与死亡,活力与疯癫,一切幼稚的和反常的,一切过去的和未来的,只有庸俗的、随波逐流的缄默得以幸存。


“你要跟紧我的步伐,让他们去谈论吧”——《神曲》 但丁

过往的回声与谏言,尚且回荡在耳畔。

这似文学,似虚拟,又似前人集体的呼声。

这一句话在随后的历史中,被传为谚语“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这一过程,是民间的共同作用,同样也是这些作用被再次固化(诸如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使用这句谚语)。

这是一种离经叛道和自信的行为,一种幼稚和鲁莽的行为,更是一种一种恰恰充斥着真正的生命与死亡而非腐烂与停滞的行为。这是对自身的鉴定,同样也是对于行为的可能性的认可,某一种真理或者改变被暂时视作可能的,至少社会自身的集体没有被奇怪的视作唯一真理。

但,这一切在当代,无论是维吉尔还是但丁,无论是意大利民众还是马克思,恐怕都要被说成“嘉豪”吧。除了但丁本人之外的所有人,恐怕都要被那些教育(实则仅仅是学历)精英主义者们批评为“不学无术”吧。

嘉豪,最开始仅仅指的是名字中含有嘉豪的人,随后迅速扩展成关于“装帅”、“没有能力但表演出有才艺”的贬义,但就其根本,不过是陈腐的未被明确言说的共识没有被执行,而是跳脱出来,以一种生命力和反叛的形式彰显着自身的独特性。这种符号由于是被群体中广泛使用的暴力而非个人的论断,其实际功能是将对方认定为非-常人、疯癫或者理性的外部,从而对对象实行暴力并巩固理性或默认秩序的优越性,同时威慑一切试图跳出默认秩序的人,威慑一切自认为有特点的人。但更加吊诡的是所谓“没有能力”仅仅是靠着彰显出的能力的对象——即嘉豪们所表演的那个目标——的被认识的唯一一次常识(即观看者当前观看的那一次)常常便可以被认定,而且不需要观看者对于嘉豪的目标有着任何的认识,正因如此,这个标签并不需要任何的推论,只需要结论的产生,一个看似正确的结论之生产,所以也就只需要不处于陈腐的正常之中就可能被认定为嘉豪。一旦最初的排斥被生产,人们就会蜂拥而上维护正常及其优越性,其他人倘若不言说对方是嘉豪,自身也会被纳入成为嘉豪这一符号。

无疑,这是一种围剿和霸凌。

事实上,就我所知道的而言,切格瓦拉和阿尔都塞已经被认为是“嘉豪”了。我一直特别害怕被称作嘉豪嘲笑,直到我看到人们已经将一切都称作嘉豪。既然人们认为这都是非严肃的伪装,那还有什么是严肃的呢?


上述已经探讨过嘉豪们的情况,我们可以看到这与。在这里,我想探讨实质上的精神疾病与社会上的疯癫两者,无论对于哪一种情况来说——疯癫者则不再被视作疯癫的主体,而是一种必须被嘲笑的物,诉诸随意的暴力,若不践行这种被默认的秩序,那么违抗者自身也会被视作疯癫,在这一切无形的威慑与胁迫下,人们压迫着自身。疯癫者的地位甚至比宠物更加低下,他们可以“自由的被凌辱”。只要有了话语权,就有了一切,“精神病”再次堕落回了现代精神病学之前的样子,成为了一种纯粹侮辱性的词汇。而其他人,非病理性疯癫,即是单纯被迫害以至于被称为疯癫的人呢?他们同样无人在意,他们的处境与真正的疯癫者别无二致。如果你去搜索表情包,这一切隐性的暴力与凌辱将赤裸裸的展示在面前。

而对于另外一种情况,公众又会忽略掉精神疾病的障碍性,将某种单纯的幻想抽象出来,构造出一种新的“疾病”,一种无害的疾病,冠以自身之名。成为自身优越的论证,正如正常和智商所承担的功能。不过,这一切的行为是某些被肯定的属性成为了统治者,而不是平庸成为了统治者,只不过平庸是至少具备这些被肯定属性的,这些属性——优越的属性,这是精英的、超越他人的属性,无论是高智商还是资本家,都是一种精英,人们的眼里被迫只剩下竞争和超越。

人们通过对于这些精英属性的不具备,或者认定他人的精英属性本质虚假,来剥夺嘉豪们的话语权,恰似精神病学古典时代的大禁闭。

在当代,可见的是,一切具体的符号暴力都消失了,只剩下抽象的、无责任的诸众的暴力,暴力被视作正当,怜悯被视作软弱。而这一切的恐惧,使得人们建立自己的小圈子,这更加促进了信息茧房的形成,从来不存在领导权的争夺,只存在无数分有的局域霸权,所有人都被霸权,所有人都是霸权。

然而,在看似自由诉诸暴力和无政府之中,智者派的幽灵却回荡在互联网的上空。互联网的所有公共性,都通过网络信息的监管被垄断,这使得煽动者和统治者能够以前所未有轻松的方式引导或压制一切。一切都被监视着,正如福柯所说——圆形的监狱,全景敞视监狱。

人民不再实际性获得任何自由和话语权,不再获得对抗的可能性。一切严肃的事物也被视作疯癫,一切公共也被视作私人。前符号不再存在,只剩下前反思的被后反思目的所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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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与公共性的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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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urora
发布于
2026-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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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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